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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叮嘱

  发布时间:2018-06-12 15:55:22


    时光荏苒,岁月如梭,转眼父亲已离世16个春秋,回首往事最令我难以忘怀的还是父亲那平凡、而又纯朴的教诲,他深深根植于我内心的深处,这句刻骨铭心的叮嘱从我的童年起就一直让我去寻思,无声地伴随我成长的历程,矫正着我人生的轨迹。

    父亲三岁时,我的爷爷便因病离去,我的奶奶为了不让父亲寄人篱下,在战乱年代靠着给别人当佣人,含辛茹苦地把父亲拉扯养大。

    父亲学习极为勤奋,解放初期便以优异成绩考入开封师范学院中文系,也是当时从小县城里唯一走出的大学生。

    毕业后,父亲放弃留在省城工作的机会,毅然回到奶奶身边,工作中父亲性情坦率,为人耿直。文革期间,工作不久后的父亲被打成右派,下放到街道修理厂接受劳动改造。

    生活突然的巨变,使本已清贫的家境生活更加拮据,父亲微薄的收入也只能艰难地支撑着全家人的生活。再后来我们兄妹五人相继出生,也未因此而辍学。

    面对无穷无尽的审查、批斗、游街、挨饿,父亲患上了严重的胃病。精神和肉体带来的难以忍受的折磨没让他倒下,面对这样的苦难,他仍是安之泰然,用他坚强的毅力一次次回报生活以笑脸。父亲从未对命运低头,更没有因此而丧失对生活的信心。他执着地相信,这一切都会过去的,他就这样保持着乐观的精神直至恢复政策被平反。

    记忆中的父亲是一个很有胸怀、很有深度、很有博爱的人。生活中的他言语不多,不喜欢喝酒,一生简朴。父亲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书读报。

    记得我刚刚懂事时,正值文化大革命初期,玩耍中发现屋内床下几十个废旧的纸箱装的全是书,就连少有的几个存放衣物的木箱子里也装满了书。

    父亲无论白天多忙夜晚总是在油灯下偷偷看好长时间书,奶奶总是唠叨父亲说,没钱买灯油看你还看不看。其实后来我长大了才知道,奶奶并不怕父亲看书而花费灯油钱,是怕被别人发现父亲的藏书又要挨批斗。那个时候奶奶在父亲看书时总是坐在屋外石阶上为父亲“站岗”。那个年代,政治运动一浪高过一浪,在一个仲夏时节,父亲被修理厂派到农村生产队去抢修机器,奶奶趁机忍痛把父亲多年的藏书当柴火做了三天的饭全烧了。这件事在父亲退休后仍絮叨不止,怜惜他那些好书被化作烟尘。

    父亲没书看了,人也变的像没了魂似的,为调节父亲的情绪,奶奶让我们兄妹每天缠着父亲讲故事。父亲讲的很投入,他把中国四大名著用通俗易懂的语言编成故事给我们讲,从父亲讲的故事中我们汲取了在那个年代无法了解和学到的知识,使我在童年中便萌发了对读书的热爱。后来街坊邻居也被父亲讲的故事吸引过来,久而久之每天一到傍晚大家便搬着小木凳早早围坐在我家门前。

    在那个年代一个戴上右派帽子的父亲,街坊邻居是要和你划清界线的。然而在文化的匱乏中,人们从听故事中接受了父亲,这让当时处于逆境中的父亲也似乎找到了人生的价值、找到了许久没有的快乐。他从大家崇拜的眼神到津津有味地听他讲故事的神情,感受到的是一种精神上的满足。这种从没有的奢求,使父亲像饱尝一顿丰盛的菜肴,驱散了他多日疲惫的身心。

    每当众人散去他便给我们兄妹讲:“知识就是财富,它用之不完取之不尽。你们长大后,无论是贵贱贫富,都要不贪不占、多干少说、多善少恶,做人要堂堂正正,这样活着心里才踏实。”这句话一直被我们兄妹几个铭记心中。

    回想起自己刚满16岁高中毕业那年,为减轻家庭负担便报名参军。在离开家的那个隆冬傍晚,我迎着凛冽的寒风,望着父亲回来的方向久久站立,想给父亲告个别。天快黑透了,父亲那瘦弱的身影才慢慢出现。他拖着疲惫的身驱忍着胃疼回到家中,因为不想让临行的我担心,于是强打精神话语略显颤抖地说:“孩子,你就要远离父母到部队了,爸爸不再送你,也没有别的安排,要记住我对你们兄妹的叮嘱,好好学习,好好做人。”

    父亲的话虽不多,但我能感受到他对子女爱的深沉、爱的浓烈。当凌晨运送新兵的场蓬汽车驶离县城时,我看到路边父亲久久的注视车辆,他那消瘦的身影在寒风侵肌中,慢慢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中,我的泪水刷得流了下来。

    是的,我何曾忘记,我们兄弟三人参军临别时父亲都是这句话。直到父亲病危临终前,看到守在他的病床前的我,他的第一句话是,你怎么还不走,别耽误了上班。母亲还有点责怪父亲,含泪问他还有什么安排,父亲虚弱地摇了一下头,喃喃地说:别忘了我对你们的叮嘱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

    从部队到亚虎娱乐城体验金 工作已30余年,父亲的叮嘱一直萦绕在我的耳际,无论我干什么工作,做什么事,父亲那慈祥而又严肃的嘱咐就象航标灯一样指引着我人生的道路。

    当我将在审判工作中,荣获的一枚枚立功奖章呈献在父亲面前时,父亲笑了。我看到他这是一种发自肺腑、自豪而又欣慰的笑。父亲走了,他一生过得平凡而辛苦,但他用自已的言行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们。而今,自己做为一名纪检监察干部,惩恶扬善,弘扬正气,这不正是我对父亲最好的回报吗?

责任编辑:曹红歌    
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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